她把最上面那层纸揭开。
是钩。
四只。铁的。
钩身上有一层黑,黑色的锈。钩头上挂过绳的地方磨得发亮,磨出了一个细细的凹槽。
这就是换下去的那四只。
她往下翻。
第二层,是绳。丝绳,颜色发黄,起了毛,有一处还断过。
第三层,是纸。纸上有字。
匣盖的内侧,写着一行字。
顾惊澜不认得那一行字写得好不好。可那行字只有三个字加一个点。
旧件·存。
她把匣子合上,抱着出了杂料房。
那天晚上,她把匣子放在打铁巷的桌上。
闻人默的手指搭在匣盖内侧。
他摸那三个字。
先摸“旧”,再摸“件”,再摸“存”。
摸到第三遍,他的手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写这三个字的人,”闻人默说,“收笔的时候,往上挑得很高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闻人默把手收回来。
“跟那十九页一样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叶孤鸿把匣盖拿过去,翻过来看正面。
正面是空的。
一个人把旧的钩、旧的绳、旧的账,一样一样收起来。收的时候,他写三个字:旧件·存。他写这三个字的手,跟写那十九页的手,是同一只手。所以那十九页,不是偷偷写的。
是有人把真的收起来,把假的摆出去。
叶孤鸿把匣盖放回桌上。
“这不是抹掉。”
“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