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的活扣,通常有两种打法。一种叫死口,打完以后不会自己松。一种叫走扣,受力的时候会往下坠。这一个,都不是。
这一个结,起手在左边,线从底下穿出去,两下一收。
他站在帘下面,站了很久。
教坊司的帘,也是这么打的。而且,是同一只手。那个人打结的时候,打完以后要往回带一下,把结往上推半寸。推半寸,是为了让结不贴着竹。
这个动作,不是教出来的。是这个人自己的习惯。
殿里开始有人了。
乐工们进来,各归各位。教坊司的掌班走在前头。
柳眉生走到殿当中,抬头看了看帘。
然后她看见了闻人默。
她没有停步。她走过去,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。
她说得很轻,只有他听得见。
“三月初三,我们堂上那卷帘子,也换过绳。”
闻人默站着没有动。
“绳子是新的。”她又说了一句。
“结打在左边。”
闻人默叫住了她。
“掌班。”
柳眉生停了半步。她没有回头。
“宫里那卷帘,谁挂的?”
殿里乐工在调弦,谁也没有往这边看。
柳眉生把袖子理了一下。
“帘要挂,得上杆子。宫里没有帘子匠,这活是教坊司出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三月初五下午,我派了两个人。”
闻人默的手在琴背上收紧了。
“那天你就知道要挂帘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眉生说,“那天来的是四个字:进殿伺候。”
“伺候什么,他们没有说。”
“你就派了人。”
“我派了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