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筷敲了一下。
“这个人不是别人,是朝里的。”
又敲一下。
“朝里的这个人,坐着四人抬的轿子,要从桥上过。”
“过没过去?”
“没有。”钱瞎子说,“因为有十二个人,在桥那边等着他。”
“等了多久?”
“等了一夜。”
台底下有人笑了。笑声不大,是那种憋着的笑。
“他们为什么等他?”
“因为等他这件事,”钱瞎子说,“有人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不能讲。”竹筷敲第三下,“讲了我就跟你们一样,坐在这儿听别人讲。”
台底下笑得更响了。
顾惊澜没有笑。
说书的人说“不能讲”,不是他不知道。是他知道。知道的人不敢讲,就用“不能讲”把它说出来。
说书人往下说。
“再说一句诸位爱听的。”
“三月初六,宫里换了人。”
“换的是谁?”
“一位小的。”
“多小?”
钱瞎子把两只手比了个高度。比到桌沿,往上一点。
“这么小。”
台底下安静了一下。
“能行吗?”
“能不能行,不归我管。”钱瞎子说,“我只知道,这三月初一的时候,谁也没有说过要换。”
“那怎么忽然就换了?”
钱瞎子把竹筷往桌上一放。
“诸位。”他说,“问到这里,就该散场了。”
台底下有人拍手,有人骂,有人站起来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