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的人穿的都是紫的、青的、白的——内侍、宫人。
他们往两边跑。往巷子里跑,往门洞里跑,往墙根下跑。没人往北,也没人往南,他们只要离开那棵树。
乱到最后,院子中间空出了一块地。
空地上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兵。这个人没有穿甲。
他穿的是深色短打,腰间围着一块旧布。
他背对着墙外。
他站着,没有跑,也没有动。
他的背很直。不是挺出来的直,是练出来的直。肩是平的,腰是沉的,两只脚分开半步,重心在两脚之间。
那是雪地里站出来的背。是斥候的背。
叶孤鸿的手指,在刀鞘上收了一下。
那个人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。
他抬手,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。
他摸了摸自己腰边,那个位置应该是剑鞘,可他腰边没有剑。
他摸了一下空的腰。
然后他放下手,转过身,往院里走。
他走的时候,地上的落影已经很长了。
【切换】同一夜·城东·教坊司·后院
这一夜,城里没有人敲更。
不是忘了一件两件。是一下也没有。
更夫是五个人一队,全城十九队。十九队全都没出。
柳眉生坐在后院的石阶上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小炉,炉上坐着水。水开了,她把炉门关上。
“今天不出去?”小丫头问。
“不出去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知道外面怎么了?”
柳眉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“听。”
“听什么?”
“听不叫。”
柳眉生把手指放在石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