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小满把那些钱揣在怀里,走到江边的一个镇子上,就不走了。
“怎么不走?”
“再走,就看不见城了。”她说。
少年蹲在路边,不说话。
他手里有一根弦。
是那半截烧剩的丝弦,他把它缠成一个圈,收在掌心里。
那天下午,一辆善堂的车从镇子外头过去。
车上盖着席子,席子下面鼓着。
少年跟了上去。
雷小满喊了他一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接着跟。
雷小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把钱袋紧了紧,也跟上去。
化人场只有两个人。
一个是窑上烧火的老汉,瞎了一只眼。
一个是收灰的后生,耳朵上有个孔。
雷小满在窑边上站了半天。她不敢靠近。烟气是甜的,甜里头有别的味。
老汉从窑口过来,手上拿着一根铁钩。
“小孩,站远点。”
“我们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一天烧几个。”
老汉用铁钩指了指地上。地上有一排破碗,每个碗里放着一块小石头。
“谁数的?”
“他数的。”
就这一会儿工夫,少年已经在往第六只碗里放石头了。
“他一共放了几块?”雷小满问。
“到今天,”老汉说,“这个是第一百四十七块。”
“一百四十七。”
“这是这两个月的。”老汉说,“上上个月,一天三个。这两个月,一天五个。”
雷小满看着那一排破碗。
一个月一百五十个。那不是死人多了。那是有人开始把尸往外送了。
少年在那个下午捡到了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