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一个人在这辆车上,用牙咬木头。
——咬得很死。
——咬得死,是因为他别的地方都用不上力。
——一个不能喊的人,用牙。
叶孤鸿把手收回来。
他站在车边,站了很久。
雨落在车篷上,一声一声。
他把少年叫过来。
他在少年手心里写了三个字。
少年懂了。
少年爬上车,蹲到那块浅印的位置上,把手伸到立板前。
——他蹲的高度,跟那块浅印对得上。
——他的嘴,正好能够着那排牙印。
叶孤鸿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里摸出刀,用刀背把那排牙印的位置比了一下——比完,他在自己的手心里划了一道。
十一月二十日,行李出都亭驿,运进秦宅。
三辆车走的时候,叶孤鸿在路边数箱子。
他数的是十只。
进去的也是十只。
——箱子一只没少。
——可那天在后院,他记得第三辆车的车斗里,草屑是压平的。
——压平的草屑上,原本还应该有别的东西。
——那东西不是箱子。
十一月二十一到廿二·城东·秦宅外面
秦宅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。
宅子不大。三进,门脸窄,门前的石阶是新换的。
叶孤鸿在巷口蹲了两天。
他数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,进去的人。
两天里进去的官有七个。七个都走侧门。
——走侧门,是不想被记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