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的眼睛睁着,很亮。
“买香?”
“不买。”顾惊澜说,“问灰。”
她把纸包放在柜台上,摊开。
那人没有动。
“你闻闻。”
“我闻不出。”
“闻不出?”
“闻不出。”那人说,“三年前我那铺子烧了。烧的人救出来了,鼻子没救出来。”
“那你卖什么?”
“我卖眼睛。”他说,“我卖手。”
他把那只手伸出来。
他伸出食指和中指,先在灰上轻轻一压,再把手指抬起来,凑到右眼跟前。
——他不闻。
——他看。
他看指尖上沾的灰。
灰很细,沾在指头上,像一层霜。
“你把灯拿近点。”
顾惊澜把柜台上那盏小油灯挪近。
那人把指尖对着灯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手指伸进桌上的茶碗里,蘸了水,再在灰上蹭一下,然后把手抬起来,对着灯看。
“看见没有?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这个灰,”那人说,“有两种。”
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“一种是香的灰。”那人说,“檀的、沉的、丁的、麝的,烧完了混在一起,是这个白。”
“另一种,”他把手在水里涮了涮,“是纸的灰。”
“纸的灰是黄的。”
“你把灰放水里,香灰沉,纸灰浮。浮在上头那一层,是黄的。”
顾惊澜低头看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