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脚跟。”
“脚跟?”
“人站着,站久了,会把重心往后放。”顾惊澜说,“重心往后,脚跟会往下压。”
“压出来的,就是这两个小坑。”
叶孤鸿看着那两个小坑。
“他在这儿站了很久。”
“多久?”
顾惊澜看了看雪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“一个时辰。”
叶孤鸿站起来。
他顺着那两行脚印看的方向看下去。
从坡上往下看,正对着南门到江边那条路。整整一条路,都在眼睛底下。
那个人站在这里。
他站了一个多时辰。
他看了一夜。
——他没有下去。
——他没有动手。
——他一个人站在最高的地方,看着下面所有的事。
——他手里捧着东西。
——他站了一个多时辰,手里一直捧着。
叶孤鸿把这两个脚印记住了。
他没有告诉顾惊澜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:一个人要捧住一样东西,站一个多时辰,看下面的人死——
那样东西是什么?
东边那道坡比西边高。坡上有树,树是白桦,长得稀。从坡上看下去,正对着南门到江边那条路——整条路都在眼睛底下。
“他们比金人早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金人在西边。”他说,“西边低。如果他们和金人一起来,他们应该在金人后面。”
“他们在东边,东边高。”
“高的地方,是先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