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颗是圆的。”
他把钉转了一下。
“圆的钉,是南边的打法。”
“南边的铁匠,钉蹄铁用圆钉,钉得稀——一颗在前,一颗在后。”
“北边为什么用方的?”
“因为北边冷。”叶孤鸿说,“铁在冷里会缩。方钉钉进蹄里,缩了以后咬得紧。圆钉缩了会松,马在冰上一跑,蹄铁就掉了。”
他把那颗钉收起来。
“这一颗是掉下来的。”
“掉在哪儿?”
“掉在坡下。”
“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这匹马,是从南边带来的。”
“骑它的那个人,从南边骑马一直骑到这儿,五千里的冰。”
“他没有换马。”
他把钉放进怀里。
——这是卷一留下的第四颗钉子。
——以后还有人会摸到它。
第三样,是脚印。
不是一列。是两个。
两个脚印,靠得很近,站在坡的最高处。
一个在前,一个在后。
叶孤鸿蹲下去看。
前面的那个,是左脚。后面的那个,是右脚。
两个脚印都很深——不是踩下去深,是站得久。
人在一个地方站得久了,雪会被体温软化,软化的雪再冻住,脚印就会比踩一下的深一倍。
他还看出一样东西。
两个脚印的后面,各有一个小坑。
小坑比脚印更小,是圆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顾惊澜俯下去看。
“脚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