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的影子动了一下。
“北边。”
“走的哪条驿?”
“淮上。”
“淮上哪个驿?”
“……中站。”
“中站的驿丞姓什么?”
门口没有声音了。
商九龄把报放下。
“去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这份报出了几手。”
“出了几手”是行话——一份报从北边递到南边,中间要过多少驿站、多少人手里,叫“出了几手”。出的手越多,改字的可能越大。
门口的人答了一个字。
“是。”
脚步在雨里退了三步。
商九龄坐在灯下。
他没有立刻写字。他先做了一件事——他把袖子里的三张纸,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第一张,是“叶孤鸿”三个字,烧剩一半。
第二张,是“事毕自销”四个字,他有一次没有写完。
第三张,是“燕京。九月十九。”下面多了一行:“少了四个。”
他把这三张纸摆好。
然后他从桌上拿起第四张——那张新的报。
他把四张摆成一排。
他看着。
四张纸,三个字、四个字、五个字、两行。
——这是他这半年留下的东西。
——这是他不该留下的东西。
他把前三张摞起来。
他没有烧。
他把它们压在一只茶杯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