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一小撮灰,用纸包起来。
包的时候,她先把手在雪里搓了两下——她不想让手上的东西混进去。
——这是折冲府的规矩:取东西的手,不能带别的东西。
她包好,站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灰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你还收?”
“收起来,”顾惊澜说,“慢慢就知道。”
她把纸包交给叶孤鸿。
——这一包灰,要走五千里。
——它到南边的时候,会有人认出来。
那一夜,他们在江心的一个沙洲上宿。
那一夜,他们在江心的一个沙洲上宿。
沙洲上有一点枯柳,柳枝冻着,能烧。火很小。
六个人围着火。
闻人默把那一小撮灰倒在掌心。
他没有尝。
——他先闻。
他把掌心凑到鼻子下面,闻了一下。
闻了两下。
然后他不动了。
“什么味道?”叶孤鸿问。
闻人默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甜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灰是甜的。”
他把手收拢。
“香灰本来是没有味的。”他说,“柴灰是酸的,纸灰是苦的。可这个灰是甜的。”
“甜灰是什么?”
闻人默没有回答。
他把掌心里的灰,倒回纸上,包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