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的衣裳,”她说,“不是穿坏的。”
“是换过的。”
“换衣裳的人,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谁。”
然后是靴。
第一具的靴底,磨得最浅——他走的路最少。
第二具的靴底,脚掌外侧磨得重——他走路的时候,脚往外撇。
第三具的靴底,脚跟磨得最重——他走路的时候,重心压在后面。
——第三个人,是走路时最谨慎的那个。
——也是最容易被后面的人补刀的那个。
顾惊澜看了很久。
她把三双靴子,从三个人脚上脱下来。
她脱得很轻。她的手在脱一个死人的靴子时,比杀一个人还慢。
脱完,她把三双靴子摆在雪地上。
不是随便摆。她把三双靴子摆成一排,鞋头朝南。
雷小满在旁边看着。
“你摆这个做什么?”
“他们是从南边来的。”
“他们死在这儿,鞋也得朝南。”
她把三双靴子摆正。
摆完,她蹲下来,把三双靴子的靴底,一只一只翻过来。
靴底的纹路上,沾着东西。
她用小刀把那些东西刮下来。
——刮的时候,她没有把刀尖朝下。
——她用的是刀背。
刮出来的不是泥。
是灰。
一点点灰,很细,颜色是浅的,浅得发白。
她把三具尸体的靴底都刮了。
三具都有。
刮下来一共一小撮。
她把那一小撮灰,用纸包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