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撒谎的人,”他说,“是怕别人看不出他在撒谎。”
“他在等有人看出来。”
叶孤鸿看着那块墨。
那是很小的一块。方的,边磨圆了,中间像被人用指甲抠过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闻人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要是想让人看出来,为什么不直接说?”
“因为他说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说不了?”
“因为他要是说了,”闻人默说,“他就先死。”
“他死了,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。”
“所以他只能留一句话。”
“留在一方砚里。”
叶孤鸿把墨块拿起来,放在掌心。
“这块墨,”他说,“是他给我们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为什么给我们?”
“因为他知道,早晚会有人来问。”
“问什么?”
闻人默把文书收起来,折了三折,塞回怀里。
“问他:那年秋天,白沟驿那间屋子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他不能说。”
“可他留了墨。”
“墨在这儿等我们。”
屋里,火只剩一层。外面天要亮了。天亮以前最冷,石墙的缝里能听见风在拧着走。
叶孤鸿把墨块还给他。
“收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南边以后,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找那个写字的人。”
“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