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。
七个人的手上都有疤。疤不在指节上,不在虎口上——在手腕上。同一个位置:左手手腕内侧。
那是一道横的疤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雷不苦把最年长的那只手翻过来,看了很久。
“这不是伤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伤是什么?”
“这是练出来的。”
雷不苦用自己的左手比了一下。
“人练一件事,练久了,就会留下印子。”
“写字的人,印子在指上;拉弓的人,印子在肩;拿刀的人,印子在虎口。”
“这七个人的印子在腕上。”
“什么活会在腕上留印子?”
雷不苦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那只手放下,站起来,走到雪地里,站了一会儿。
回来的时候,他说:
“绑。”
“绑什么?”
“人绑人。”
“绑人的人,手腕上要有印子——因为他每天要把绳往回收,收三千次。”
“三千次,收一年,腕上就有一道横的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“他们不是兵。”雷不苦说,“这七个人,没有一个打过仗。”
“他们的身上没有旧伤。”
“只有手腕上的这一道。”
“他们是被养出来的。”
“养出来做什么?”
“绑人。”
雷不苦看着那七具尸体。
“可他们最后没有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