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着做。”樊通事说,“城要年年修。墙被雨冲了要夯,栅坏了要换。他们是匠人,走不了。”
“这七个人,就是在城里做活的。”
“做活的,能随便出来?”
“不能。”樊通事说,“出来要牌子。我给他们的牌子,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你的牌子给他们,你自己用什么?”
樊通事没有回答。
他把烟掐了。
“我是通事。”他说,“我进出城,是公事。”
“他们进出城,是私事。”
“私事用我的牌子,被查出来,是我死。”
“你知道,还给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给?”
樊通事看着他。
“因为这七个人,”他说,“是你们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们不是你们的人,”他改了口,“他们都是南人。”
“他们都是被掳来的。”
“他们家里都死了人。”
“北迁那一年死的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你们要救的人在北边。”
“他们家里死的人也在北边。”
“所以你们是一路的。”
那天下午,七个人里有一个说话了。
不是最年长的。
是最小的那个——下巴上没有胡茬的那个。
他走到叶孤鸿面前,站住,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,递过来。
是一块木头。
木头不大,两指宽,一掌长。上面刻着道子。
刻了十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