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得很慢,用指腹,从左到右。
“怎么了?”顾惊澜问。
“印。”闻人默说,“印是旧的。”
“纸是新的。”
“对。”
他把纸还给叶孤鸿。
“造这路引的人,”他说,“守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纸要新,印要旧。”闻人默说,“新纸是路上刚买的,别人一看就知道你要过关。旧印是从旧文书上拓下来的,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有来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造这东西的时候,动了手脚。”
“什么手脚?”
“每一张的最后一个字,”闻人默说,“都多了一笔。”
“多一笔,别人不就认得出来是假的?”
“认得出来。”闻人默说,“可只有他自己认得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闻人默笑了一下。
“因为这一笔,”他说,“是他这个人。”
卡上的兵把六张路引摊在火边的木桌上。
他不看人。他先看纸。
他把纸举起来,对着火光。
纸薄,光透过去,纸的帘纹就出来了——一道一道,细细的横纹,是抄纸的时候竹帘留下的。
兵看着那些纹。
看得很久。
然后他把纸放下,看人。
“六个。”
“是。”
“往北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