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五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这么走,”他说,“对。”
排在前面第五个的是个商人。
商人赶着两头驴,驴背上驮着药材。轮到他的时候,卡上的兵翻了翻他的路引,忽然伸手,把他的手抓了过去。
兵把他的手翻过来,手心朝上,看。
看了很久。
商人的手心是白的,软。指甲修得很整齐。
“你做生意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药材。”
“采药的,手心是这个样子?”
商人笑了。
“军爷,”他说,“我收药,不采药。药是别人采的,我收。”
兵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把手松开了。
“过。”
商人牵着驴过了桥,两只驴都低着头。走过去的时候,他的背挺得很直。
排在后面的郝五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他撒谎了。”郝五说。
“他不是收药的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那他是什么?”
叶孤鸿没答。
他知道那双手不是收药的手,也不是采药的手。
那是摸过字的手。
——可这世上有太多人的手,不配他身上的衣裳。
轮到他们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
叶孤鸿把路引递上去。
路引一共六张,纸是新纸,字是端正的馆阁体。每一张上写着:南人商贾,往北货易。
递上去之前,闻人默把六张纸都摸过一遍。
他摸得很慢,用指腹,从左到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