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笔放在桌上,摆正。
摆得笔帽朝着门。
摆完,他站起来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你去哪儿?”
“北边。”
“北边不是更远吗?”
“我要找的人在北边。”年轻人说。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郝五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郝五。”
“郝五。”年轻人重复了一遍,“桌上那支笔,你收着。”
“我收着做什么?”
“会有人来问的。”
“谁来问?”
“会来的。”年轻人说。
他把门推开。
外面的雪,正好落下来。
“有一个瞎子。”他忽然又说了一句,“他会来。他来的话,你把这个给他。”
“给什么?”
年轻人没有回答。
他指了指桌子。
——桌上,除了那支笔,还放了一张纸。
——那张纸上,是他刚才画的画。
——画上的人坐着,衣冠端正,面朝着门。
然后那个年轻人,走了。
他走的时候,脚还是没陷进雪里。
正月十一。同一间屋。
三个月零几天以后。
闻人默坐在那张旧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