描完,他把手放下来。
“这回是正的。”
屋里静了。
“正的是什么意思?”
“正的是:我来过,我走到底了。”
风不问又描了一遍。
“他到了白沟。”他说,“他过了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往回走了。”风不问说,“因为淮北那棵树上的记号,是反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叶孤鸿。
“一个人往北走,走到头,再往回走——他要做什么?”
“送东西。”
“送什么?”
风不问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——我记错了一件事。
——我一直在说:我大哥九月死的。
——九月不是他走的日子。
——九月是消息到的日子。
他抬起头。
“叶孤鸿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二批,不是九月出去的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“第二批是三月出去的。”
“三月走的第十九天,我到渡口送他们。我数过人头,是十九个。我数了两遍。”
“十九个人,一个不少。”
“从三月到九月,半年。半年里,一个信也没有。”
“到了九月,文书回来了。”风不问说,“他回来了,他说:全没了。领队死了。”
“我们哭了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