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片桦皮,是去年从那边带回来的。上面刻着道子,一道是一程。”
叶孤鸿接过来看。
桦皮上刻着十六道。十六道里,有六道被人用指甲掐过——掐得很深。
“这六道是什么?”
“就是我刚才说的那六道卡。”石婆说,“桦皮上的尺印,掐的就是它们。”
“卡不拦人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“卡只问你三件事。”
“哪三件?”
“一,你身上的刺青。所有北边的人,身上有字。契丹人有,渤海人有,女真人有。你是南人,你没有刺青——你没有刺青,就是可疑。”
“二,你的手。种地的手,拿笔的手,拿刀的手,不一样。”
“三,你走的方向。往北走的,是去卖东西的;往南走的,是逃回来的。可你要是一直往北走,你走不到第七程——第七程不设卡,第七程设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问你:'你要去哪儿?'”
“答什么?”
“答不出来,就把你留下。答得出来,就是真的。”
叶孤鸿把桦皮放下。
“那真的往北去的人,答什么?”
石婆看了他很久。
“答:'我去看一个人。'”
她把东西收回箱子里。
“北边的事,你答什么,都不如答一个人的名字。”她说,“名字在那儿,比刀管用。”
接应的线
“还有一样。”石婆说。
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出一小片纸。
纸上画着一个歪歪的记号:一个圈,圈里一根竖。
“这是高丽人的记号。”她说,“北边有个高丽大夫,姓崔,人叫崔闻笛。他不问你是谁,不给谁站队。谁伤了他都治。”
“五国城城外的接应点,就是他的地方。”她说,“他家在混同江边,一间草屋,前头挂着药幡。”
“他为什么肯接应?”
“他不肯。”石婆说,“他只治病。可你要是在城外等着,等的人伤一个,他就得治一个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路。”风不问说。
“这是一条路。”石婆说,“不是我们的。”
她把那片纸递给叶孤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