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袖子里那张纸摸出来,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。
然后他抬头看北边。
院墙很高。看不见北边的天。
他伸手,按了按剑鞘上那两个刻字。
未明。
扬州·亥时三刻·行在
内侍捧着一卷纸出来的时候,阶下的地砖上落着薄薄一层雪。
商九龄跪在阶下。
殿里的灯一直亮着。
他从亥初跪到亥正。这一个时辰里,殿内没有传出一点声音——不是安静,是那种把声音按住不放的静。
他能听见笔尖擦纸的声音。
一下,一下。
很慢。
写完一张,停一会儿。
再写一张。
“官家还没歇。”内侍小声说,“一夜了。”
“写了多少?”
“七张。”
“留了几张?”
“一张。”
内侍把那卷纸递下来。
纸是湿的。不是水,是墨——墨还没干。
商九龄接了,展开。
四个字。
「迎还二圣。」
字是御笔,写得很用力。每一笔都压到纸里去了,纸背上都能摸出凹痕。
商九龄看着那四个字。
他看了很久。
内侍在旁边站着,等着他看明白。
——第二个字,“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