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以见得?”
“人踩雪有压声。”闻人默说,“这个没有。”
静了一瞬。
簌。
极轻的一声。像什么东西落在雪上。
阿渡什么也没听见。他还在添炭。
叶孤鸿已经站起来了。他没有拔刀。他走到门口,掀开帘子,往外看了一眼。
雪很大。
雪大得能藏人。
他站在门口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弯下腰。
雪里躺着一只鸽子。
叶孤鸿把它捧起来的时候,它还是温的。
不是温。是刚冷下去的。
鸽子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挣,是那种最后一下的抽。翅膀张开一寸,又合上。头很小,歪着,一只眼还睁着,眼上结了一层霜。
叶孤鸿低头看它。
看一只鸽子,要看三样:爪、翅、嘴。
爪子是黑的,指缝里塞着沙。不是江沙。江沙是黄的、圆的、带壳屑。这沙是白的,硬的,捏在指头上像盐。他含了一点在舌尖上,吐掉。
碱。
北边才有碱。
翅膀上没有伤,翻了三遍,一根羽都没少。可鸽子的胸口凹下去一块,是撑到最后、缩着胸一直飞出来的样子。
不像被鹰追。
像追着什么东西,飞回来的。
叶孤鸿抱着它走回棚子。帘子落下的一刻,渡口九条狗,一齐叫了起来。
九条狗,一齐。
叫得又急又乱,像有人在船舷上敲铁。
阿渡被吓了一跳:“咋了?”
“不是人。”闻人默说。
“那是啥?”
闻人默没答。他的脸朝着叶孤鸿怀里那个方向。他闻见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