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方炎没有停下。
他默默地走着,脚步虽然沉重,却极有节奏。
他的眼睛不时扫过四周的药田,默默记下那些灵草的形状、生长的状况,以及药园中巡视杂役的作息时间。
既然活了下来,他就得想办法活得更久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,多掌握一分信息,就多一分破局的可能。
日升日落,直到暮色笼罩了整个山谷,方炎才终于挑完了第一百担水。
此时的他,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,汗水混着泥土糊满了脸颊,双腿抖得几乎无法站立。
“哼,算你命大。”
孙管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查验了一番药田,见黄芽草都已浇透,冷哼了一声,随手扔过一块干硬的黑面馒头。
方炎弯腰捡起馒头,甚至顾不上擦拭上面的泥尘,大口大口地啃嚼起来。
干硬的馒头划过干瘪的喉咙,生疼,但他却咽得很用力。
深夜,药园一角的命奴通铺里。
十几个人挤在一条狭窄的木板长铺上,屋子里弥漫着汗臭、脚臭以及伤口溃烂的腥气。
周围传来粗重沉闷的鼾声和痛苦的梦呓。
方炎躺在最角落的位置,双侧肩膀火辣辣地疼,掌心的伤口更是疼得让他无法入睡。
他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,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。
“你的命,现在姓叶……”
方炎在心中默念着刘管家的那句话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他不甘心一辈子做个任人宰割的命奴,更不甘心在这肮脏的通铺里无声无息地腐烂死去。
他要修炼,他要活下去,他要改变这一切。
他缓缓合上眼,试图平复有些杂乱的呼吸。
就在这时,他左胸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灼热感。
这股热意与冰冷的精铁牌无关,赫然来自皮肉深处的一块青色胎记。
这块胎记从他出生起就存在,形如一颗饱满的古拙种子。
往日里毫无异状,可今晚,这胎记却烫得惊人,甚至隐隐有一股热流顺着胸口的经脉直冲他的识海。
方炎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,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。
轰!
伴随着识海深处一声无声的轰鸣,方炎只觉得眼前的黑暗被一股耀眼的青光彻底撕裂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。
脚下的土地黑黝黝的,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泥土芬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