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撕心裂肺的“爹”喊出来,沈青舟大喜,心里轰然一叫:
成了!
曲灵筱纵身扑来,伏在他身上放声恸哭。
哭声凄切,二十余年压在心底的委屈惶惶,尽数宣泻而出。
才哭得几声,脸色陡然变了,一片殷红涌上两颊,跟着“哇”的一声,喷出一口血来,人便软软地晕了过去。
树上衣雪青、十三娘见状,双双纵身跃下。
十三娘箭步抢上前,把曲灵筱抱在怀里,回头急对衣雪青道:
“小姐速去煎药,我来稳她伤情。”
沈青舟一骨碌翻身起来,抬脚要跟。
十三娘头也不回:“你莫要跟着,成败在此一举,谁也不许搅扰。”
沈青舟脚下一顿,硬生生止步。
眼看着三个人进了那间小屋,门在身后掩上。
筱筱这一口血,是神魂冲开桎梏、经脉跟着翻涌所致。
这一关,既是凶险,也是造化。
稳得住,便是脱胎换骨。
稳不住,前头这几日的针,今日这一场的戏,尽付东流。
十三娘说的对。
成败。。。。。的确在此一举。
江常落几个也早爬了起来,身上的官服还穿着,脸上的“死相”还没收。
众人见沈青舟神情凝重,都不做声,齐齐退出门外,四下把守。
约莫半个时辰,小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十三娘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沈公子,你来下。”
沈青舟三步并作两步过去。
一进门,便见曲灵筱闭着眼睛,躺在床上。
衣雪青端着药碗立在床边,一脸为难。
“药煎好了,喂不进去。牙关咬得死紧,灌一口,流一口。这可不成。”
“那怎么办?十三娘你只管说。”
十三娘看他一眼,不绕半句弯子:“你拿嘴喂她。一口一口渡下去。”
沈青舟也不推辞,接过药碗,俯身下去。
噙一口在嘴里,捏开曲灵筱的下颌,一点一滴渡入喉间。
直待整碗汤药尽数喂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