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她不跑出院门、不爬上高墙,便由着她折腾去。
曲灵筱虽说心智如同三四岁的孩童,可最是直心直肠。
谁对她好,她心里头清清楚楚,记在肚子里。
她从来没遇到过沈青舟这般的人。
既能替她梳头擦脸、又能陪她蹲在墙根底下看蚂蚁搬家,晚上还能给她讲那些闻所未闻的有趣故事。
从第一天起,她便对沈青舟黏得紧。
走一步跟一步,便是去茅房也要在门口候着,口中“师哥师哥”地唤个不停。
也正因如此,她对沈青舟的话言听计从。
叫她吐纳便吐纳,叫她穿衣便穿衣,叫她吃饭便吃饭。
只在睡觉一事上,雷打不动地要赖在他屋里,任沈青舟说破了嘴皮子也不肯挪窝。
自然了,每夜躺下来之后,曲灵筱那张嘴便又闲不住了。
只以十万个为什么的方式折磨着沈青舟。
直问到沈青舟昏昏欲睡、应得颠三倒四了才算罢休。
沈青舟每夜都被她这般磨着,时而咬牙,时而发笑,心想着自己前世也不知造了什么孽,今生摊上这么个活宝。
直到这一日。
宅门处出现了一个青衣女子。
程英,回来了。
她当日离了此处,一路往襄阳方向寻去。
一是寻找傻姑的下落,二来也不乏是想借此躲一躲。
既是躲沈青舟,也是躲自个儿。
起初还没觉得什么,心思都在寻人上。
等到了第二日。
夜深人静时,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身影。
跟着便是那天晚上“错认”的种种旖旎光景。
这般念想一滋生,便再也挥之不去。
一日日过去,心里头恍然明白过来。
原来最熬人的,并非狠心离开的那刻。
而是离开后,日日夜夜想念的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