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舟清了清嗓,
“我师父做道人打扮,不过你画他时,不必先画他的脸。”
“你先画一棵老松,松根底下,搁着一块青石。”
“然后才是他,道袍宽大,领口微敞,正躺在松荫下,枕着一块青石,翘着脚。一副天地也不放在眼里的懒散相。”
“接下来,再画他的手,右手握着一只酒葫芦,很大很大的那种。”
“左手呢,闲闲地搭在膝上,指节半屈,浑不着力。”
他说完便住了口,探头去看程英。
程英会心一笑,提笔落纸,腕子轻旋。
笔锋过处,墨色晕开。
不过片刻,纸上浮现古松虬曲,流云数片,远山淡淡。
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没有。
沈青舟见她笔法如此利落,当即屏了呼吸,生怕一口浊气冲散了她的笔意。
程英不慌不忙,手腕不疾不徐。
在那青石之上又勾了几笔,画出一个宽袍大袖的人影来。
线条疏朗间,道袍的轮廓便有了,衣褶松松散散,身形懒洋洋地舒展着。
又在脚踝处添了几笔,便见那画上道人果真翘着脚,当真是一副百无禁忌的散漫做派。
笔锋一转,落在那人右手处,勾出一只大葫芦来,比寻常葫芦大了两三圈不止。
画完了这些,程英才搁下笔。
偏过头来,眼波微转,声音温婉送过来,
“公子请看,是不是这个意思?”
沈青舟微微俯下身去,凑近了细看,越看越满意。
画上虽还没眉眼面目,可那股子神已然有了。
斜倚松根,醉枕青石,松风拂衣,流云在侧。
可不就是那个老怪物最得意时的模样么?
从前在嵩山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