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水中,
周身所有的剧痛都在一点一点地剥离,远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。
眼前的黄沙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那光晕里。。。。有好多好多东西。
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残破的废墟。
硝烟弥漫,火光冲天,到处是断壁残垣。
可就在那片废墟之中,
一双沾满血腥的大手,将他从碎石瓦砾间轻轻抱起。
那时的他还那么小,小到可以蜷缩在那双大手的掌心里。
“妈的,这么小个玩意,就给丢在这了?”
萨丁的声音,年轻,桀骜,不耐烦,
可那双手。。。。却将他抱得那么紧,那么稳。
豆豆记得,小时候自己笨。
学什么都慢,做什么都错。
别人笑话他,说他是没脑子的傻大个,是萨丁捡来的累赘。
可萨丁从来没有嫌弃过他。
“傻怎么了?傻是福。”萨丁拍着他圆滚滚的脑袋,咧嘴一笑,
“跟着老爹,谁要是敢欺负你,老子把他的屎打出来。”
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愿意为他出头。
后来,他慢慢长大了。
越长越高,越长越壮。
终于有了可以为老爹遮风挡雨的身板。
没有人再敢笑话他,没有人再敢当面说萨丁的坏话。
因为他会挡在老爹面前,用这具高大的身躯,挡住一切风雨。
他记得老爹喝醉了酒,靠在他肩头,含含糊糊地说:
“豆豆啊。。。。老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,就是养了你这么个好儿子。”
这一声老爹,他叫了一辈子。
他从来没有后悔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