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老头避开他的目光,含糊地说了一句:“也没在他家待多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叶开问。
“她不肯。”
老人说完,停了一下,又慢慢补上一句。
“从进村开始,她就没肯过。”
那时候的村口,还没有现在这条水泥路。
车轮压过坑洼,停在一片泥地上,车厢后面的木板被人放下来,几个男人围在旁边,抬手将里面的人拽了出来。
她的脚落在地上,却没能站稳,膝盖一下磕进了碎石里面。
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四周都是陌生的人,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,远处的山黑压压连成一片,连车灯照过去,也只能看见路边一小段杂草。
她想往车上爬。
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。
她拼命摇头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,眼睛看向站在旁边的每一个人,希望有人能看懂她在求救。
一个男人蹲下来,掰着她的脸看了看,转头朝司机说话。
她听不全。
只听见他们在说钱。
后来,她被拖进一座院子,门在身后合上,外面的车又响了起来。
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她盯着那扇门,一直听到最后一点声音消失,才忽然挣扎得更厉害。
那是她进村以后,第一次听见那句话。
“钱都花了,你还想走?”
“她那时候二十来岁。”
老人的声音,将晒场上的人从沉默中拉了回来。
“能说清自己家在哪儿,也说自己是被人骗出来的,让我们帮她报个信。”
工作人员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“她叫什么?”
老人皱着眉,努力回想。
“姓许。”
“许……静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