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里有人笑了起来,叶开已经走到旁边一块较平坦的空地,将橡皮艇展开。
折叠的艇身沿着地面摊开,起初还软塌塌地贴着石面,等他连接好充气装置,按下启动,低沉的气流声很快从接口处响了起来。
艇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。
两侧气室先撑开,紧接着是底部,原本挤在一起的褶皱迅速舒展,短短一会儿,一条完整的橡皮艇便横在了镜头里面。
小黑原本凑在旁边闻,眼看面前的东西越变越大,往后退了两步,又探着脑袋去看。
叶开伸手把它拨开,等充气装置自动停止,按了按艇身,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
“这钱花的就是不一样。”
“你花钱了吗?”
“主播,你最多花了点儿口水。”
叶开扫了一眼手机,没接这茬,将船桨装好,又检查了一遍阀门和牵引绳,随后把装备往近处归拢,准备先将船挪到水边。
周围很静。
刚才充气时还不明显,等气流声停下来,树林里便只剩下偶尔滴落的水声,一滴落在叶片上,另一滴隔了好一会儿,才从更高的枝头坠进水里。
远处的雾比昨天还低,贴着水面缓缓移动,几根被淹住的树干直直插在里面,再往后,便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叶开握住艇边的提手,刚把船头朝水边挪了一点。
哗啦——
雾气深处,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水响。
声音很闷,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贴着水面翻动了一下,紧接着,低沉的涌水声从树干后面滚过来,持续了好几秒才慢慢停下。
叶开的动作顿住。
原本漂在远处的大片浮叶,正随着水面缓缓抬高,随后又向两侧散开,一道宽阔的涌浪穿过树干,拍在岸边的石头上,将干燥的边缘浸湿了一层。
咕噜。
水里冒出一个气泡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,越来越密的气泡从深处翻上来,顶着碎叶和发黑的泥沫,在水面接连破开。
仿佛淤泥下面积了许久的沼气,被什么东西一下搅了出来。
一股混着烂草和腐泥的臭味,随着潮湿的空气慢慢飘到岸边,叶开皱了皱鼻子,握着提手的手却没有松开。
小黑不再去闻橡皮艇,脑袋转向水面,两只耳朵支了起来。
没人说话。
成片的气泡还在冒,黑色的泥沫从几棵树干之间慢慢涌出,沿着水纹铺开,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。
而那片低垂的白雾后面,又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水响。
这一次,声音比刚才更近。
叶开握着提手,将橡皮艇往岸上拖了一截,小黑也跟着退到背包旁边,脑袋却始终朝着水面,鼻子抽动两下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