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迟一脚踩住最大的一团。
蠕动终于停止。
裴听澜缓缓收住最后一个音。
石像安静地伏在底座上,没有再次异变。
他闭上眼,靠进轮椅里,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喉咙。
“水。”
顾砚迟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。
裴听澜接过来喝了两口,嗓音仍有些沙哑。
村长始终站在祠堂门前。
从裴听澜恢复天赋开始,他就没有再说过话。
那张僵硬的脸藏在屋檐阴影下,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。
“洗干净了。”
岑杳抬眼看他:“村长不检查一下?”
村长的目光掠过焕然一新的石像,最后停在被魔力困住的污染物上。
那些剥落下来的肉瘤还没有死透。数十颗眼珠挤在烂肉中,齐刷刷转向村长,像在等待他的命令。
村长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。
“神兽上的污秽,原本也是祭祀的一部分。”
岑杳恍然:“原来不能洗掉?”
村长没有回答。
“可你刚才明明说,不能留下半点污迹。”裴听澜拧紧瓶盖,嗓音带着过度使用后的微哑,“我们不仅洗干净了,还替你把污垢打包收好。怎么,服务太周到,你反而不满意?”
村长僵硬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大概没想到,这几个人真能把任务完成。
按照原来的安排,他们一旦靠近石像,要么被毒液腐蚀,要么忍不住伤害神兽。
无论出现哪种结果,他都有理由将他们作为冒犯神明的罪人,提前送上祭台。
偏偏他们不仅没人受重伤,还把石像洗得异常干净。
干净到石像底部那些原本不该出现的东西,也彻底暴露了出来。
“既然洗完了,就离开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