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动轮椅,刚准备离开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咀嚼声。
那团被剖开肚子的太岁肉正在往内收缩。
散落在案板上的残肢、眼球和破损道具,被一根根肉芽卷住,重新拖回腹腔。
肉膜边缘挤出密密麻麻的细线,竟开始自行缝合伤口。
裴听澜听见动静,回过头:“怎么了?”
顾砚迟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,拿起那把生锈的剔骨刀,反手插进太岁肉正中央。
咀嚼声戛然而止。
他拔出刀,在王屠户惊恐的注视下,又补了一拳。
整张案板轰然塌陷。
太岁肉连同那些尚未愈合的残肢一起砸进碎木板里,再也没有爬起来。
顾砚迟这才走到裴听澜身后,推着他的轮椅离开屠宰场。
王屠户被绑在仅剩一半的案板上,嘴唇抖了半天,没敢骂出一个字。
与此同时,村子西边。
岑杳和迟霜序离开之后,一名抱着竹筐的妇人拦住了她俩。
她说村里的瞎婆婆正在准备祭祀用的祈福红线,眼睛看不见,手脚又慢,正缺两个手巧的人帮忙。
这安排来得很巧。
岑杳和迟霜序对视一眼,当即决定去瞎婆婆家。
瞎婆婆住得很偏。
妇人领着她们绕过两条窄巷,又穿过一片种满槐树的空地,才停在一座没有窗户的矮屋前。
屋檐下挂着一排红线。
那些红线被编成手环,末端坠着指甲盖大小的木牌。
木牌上刻着不同的名字,有些字迹已经变黑,有些还很新。
风从院子里吹过,成排的木牌轻轻撞在一起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领路的妇人将她们送到门口就走了。
离开之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,笑着叮嘱:“婆婆脾气不好,两位客人要听话些。红线不能断,断了会不吉利。”
她说完,头也不回地钻进雾里。
岑杳盯着她的背影。
“走这么快,倒像怕我们叫她一起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