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,晚自习还没开始。
暖廊一号线的彩绘柱子底下,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学生。
有人举着手机录像,有人掏出速写本趴在台阶上临摹。
“张老师,下周三您的第一堂课,选修的名额都抢疯了,孩子们都盼着呢。”
马德胜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老张头扶着窗框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张老师?”
“我爹把这手艺传给我那年,跟我说,凭这双手饿不死。”
老张头听到这话,不禁想起这些年的辛酸,声音都哽咽了。
“我教我儿子,我儿子说,爹,画这玩意能挣几个钱,别画了。”
“我那些老伙计,不是去搬砖,就是去看大门。”
“我寻思着,这手艺到我这儿,也就到头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眼睛通红,指着窗外那根柱子。
“今天倒好,头一回有人管我叫先生。”
“头一回有娃娃,主动要学这门手艺。”
老张头抹了把脸,“这辈子,手艺没白学啊!”
众人安静了下来。
周大海端着酒杯站在原地,没喝,也没说话。
马德胜摘下老花镜,用袖口擦了擦。
“张老,这杯,敬你的手艺,也敬诸位的坚持!”
林育才走过去,把自己的杯子跟老张头的碰了一下。
“干!”
六个老头齐刷刷站起来,杯子举得老高。
窗外的廊灯次第亮起,祥云在灯下泛着光,底下还围着一群不肯走的学生。
……
非遗手作课的教室,设在社团楼一层。
周三下午第一节课,老张头提前半小时就到了。
他把颜料一罐罐摆好,毛笔按大小排成一排,又检查了三遍讲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