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了清嗓子,用尽可能温柔、尽可能像鲁斯那样的声音,轻轻开口:
“罗莎。”
歌声,停了。
那道幽蓝的虚影猛地一颤。
她缓缓转过身——那张模糊的脸上,五官像是被水晕开的水墨,可这一次,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。
一双盛满了泪水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阿尔托,盯着他身上那套银灰色的铠甲。
“你…”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,像一根绷了百年、随时会断的弦,“你是谁?”
“是我,还记得我给你带上的花吗?”
罗莎的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认出了那个身影。
那是她等了一百年的人。
“鲁斯…”她的眼泪成串地滑落,滑过终于清晰的眉眼,“是你吗?真的是你吗?”
阿尔托望着她,声音温柔而坚定:
“是我。罗莎,我回来了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她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这场跨越百年的重逢。
他从怀里取出那封泛黄的信,双手捧着,递到她面前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这封信,我晚了一百年才送到你手上。”
罗莎颤抖着伸出手,接过了那封信。
她的虚影手指穿过信封,却像是真的握住了它一样,紧紧地贴在胸口。
她低头看着信封上“罗莎亲启”四个字,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
“打开它。”阿尔托轻声说,“看看他想对你说的话。”
罗莎抬起头,望了他一眼,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。
泛黄的信纸展开,百年前的字迹在幽蓝的微光中清晰可见。她的嘴唇微微翕动,无声地念着信上的内容,念着念着,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。
信上写着:
“罗莎:
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,地脉应该已经平息了。对不起,我没能遵守约定,在迷雾散尽的那天回到风起地。
我以自身为引,平息了暴走的地脉。这是我作为骑士的选择,也是我作为鲁斯的选择——我守护了蒙德,守护了我们的家,可我唯独没能守护好你。
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
如果有来生,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。我会踏着清风,破开迷雾,回到风起地,回到你身边。
到那时候,我们一起去看摘星崖的花,一起去看风起地的蒲公英,一起守岁岁长风,年年飞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