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托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迎上那双绚丽的眼眸。
“我想知道,罗莎那个徘徊在千风神殿与风起地之间的少女魂魄——她到底在等什么?要怎样,才能让她放下执念,归入地脉?”
天使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,轻轻一挥。
纯白的世界里,浮现出一段影像。
那是百年前的蒙德。
风起地的边缘,一个身着蒙德长裙的少女静静伫立在风里,蒲公英漫天飞舞,落在她的肩头、发间。她的目光遥遥望向千风神殿的方向,眼底盛满了纯粹的期许。
“她叫罗莎。”天使的声音在影像旁响起,“百年前,她是风起地最温柔的少女。她的恋人,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士鲁斯。”
影像一转。
千风神殿的迷雾深处,地脉暴走,赤红色的元素之力像失控的野兽一样肆虐。一个年轻的骑士孤身冲入迷雾,手中的骑士剑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他的怀里揣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罗莎亲启“。
“那年地脉动荡,鲁斯主动请缨,孤身踏入迷雾。”天使说,“他成功了——他以自身为引,平息了暴走的地脉,救下了千风神殿一带的百姓。可他也因此……永远地留在了迷雾之中。”
阿尔托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他死了?”
按照另一个说法,这位骑士是抛弃了罗莎,如今看来,果然是谣言。
“是的。”天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,“他战死在迷雾最深处,连尸骨都没能寻回。他托人捎给罗莎的那封信,也在半路被地脉的余波吞噬,永远没能送到她手中。”
影像再转。
风起地的边缘,罗莎依然站在那里。春去秋来,风起风落,蒲公英开了又谢。她的眼底从期许变成了焦虑,从焦虑变成了不安,从不安变成了——委屈。
坊间的流言像毒蛇一样蔓延。有人说骑士早已葬身地脉,有人说他贪恋远方、背弃约定,抛弃了等候的爱人。
“罗莎不信。”天使说,“她不信鲁斯会抛弃她。可她等不到归讯,寻不到踪迹,连一句他死了都没有人来告诉她。日复一日的等待,最终熬成了无解的执念。”
影像中,罗莎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。
她在一个飘着蒲公英的黄昏,永远地合上了眼睛。
她的魂魄没有归入地脉,而是化作了一道幽蓝的虚影,徘徊在风起地与千风神殿之间,岁岁年年,往复等候。
“她不是不愿走。”天使的声音轻了下来,“她是走不了。她的执念太深了,深到她自己都分不清,她等的到底是鲁斯的归来,还是一个他没有抛弃我的答案。”
阿尔托攥紧了拳头。
“那…要怎样才能让她安息?”
天使收回了手,影像随之消散。
“作为古老的圣所,千风神殿拥有抵抗地脉的力量,唯有她自己愿意走向星海,她才能回家。而要让她愿意走,就必须有人——替那个没能回来的人,把迟到百年的话说给她听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天使望着他,金色的眼眸中映出他的身影。
“让一位骑士,扮演她曾经的恋人鲁斯。”她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回到她面前,告诉她,他从来没有抛弃她,然后,再将那封信找回来,交给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