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持摇头。
谭老大又问:“知道棒棒是什么吗?”
周持想了想说:“搬货。”
谭老大笑了:“棒棒,一根竹棍,两束麻绳。”
他让周持拎起棍子,跟在他身后,然后边走边说:
“棒棒有两条路,一条是站街等人来喊。一条是跑线,有固定的客人,按时送货。你现在跑线不行,只能站街,所以先跟我熟悉下路线……”
谭老大带着他从市场后面穿过去,又走过各处居民楼,再穿到街边的一些隐蔽小巷。
都不是什么大道,台阶多,坡度陡,路还很窄,有些地方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。
两人走在路上,时不时也能接一些货。
那种装箱的汽水,易碎或者比较贵一点的东西,谭老大就自己挑。
像是什么几十斤的大米,白面,谭老大就交给周持。
不管是三楼还是六楼都得往上送。
货物搬多了,周持才明白谭老大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这个棒棒不仅仅是体力活。
首先就是要稳,一根担子两头挑,重心只要稍微一偏,那就人仰马翻。步子不能晃,不能颠,不能快也不能慢,就是要稳。
而棒棒发力的本质就是杠杆,一根一米五的竹棒,找准支点,一个人当三个人用。
麻绳绑货更是很有说头,不同的货,要不同的绑法,十字绑、井字绑、活扣、死扣……各有各的用处。
绑得好,刮风下雨甩不掉。绑不好,没走两步就散架。
除此之外,这一行还要有眼力,谭老大只要瞥一眼货,就能知道这货多重,能不能搬,要多少钱,贵不贵重。
可以说,周持这时候才明白,【劳】跟【体】的根本性不同。
【体】可以培育他的身体,是他的本钱。
【劳】更像是技巧,教他怎么用这些钱,让他有十分力就能出十分力,让他一分力就能当得上别人十分力。
他跟在谭老大身边,默默学习和吸收着一切用得上的东西。
只是表面上,他尽量表现得笨拙一些,像是只会用死力气。
两人拎着竹棍穿街过巷,周持扛着一袋白面来到了一个早餐店门前。
谭老大抬头看了看天色,说道:“快七点了,这趟搬完,可以下工了。”
周持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