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孝文再一抖腕,薄如蝉翼的剑身倒卷,贴着臂弯一绕,盘住胳膊,敛尽锋芒。
“文叔真是深知我意!这口软剑恰当得很!”
陆岁连连点头,毫不掩饰喜爱之色。
窦孝文将藏在缎面之内,状似腰带的软剑放到桌上,手指轻点几下,叹息道:
“此剑名为‘绕指柔’,乃玉纹钢反复折叠锻打而成,与精钢、镔铁、天梯钢、冰裂钢这等常用材料不同。
大少爷可能不清楚,玉纹钢极韧、极轻,配合特殊的冶炼技艺,将十枚合一,达到刚柔并有的效果。
炼造这口软剑,是专用于阴手杀法……正好与大少爷的一身武学颇为相契。”
陆岁拿起那条“腰带”细看,剑首作圆扣,吞口为素铜,没有雕饰花纹,能盘能收。
“剑鞘”则是特制的夹层腰带,内衬软革,剑身藏于其中,看不出半分端倪。
他稍稍用力一振,盘卷剑身自动弹出,化为锋芒慑人的杀人利器。
“绕指柔,好名字!轻若无物,锐不可当!”
陆岁夸赞一句,转而看向窦孝文:
“文叔,能否割爱?账房那边,我可以支使数千两雪花银,哪怕接下来一月节衣缩食都心甘情愿!”
陆岁倒没有自恃少爷身份,便把窦孝文当“家奴”对待,随意夺走绕指柔。
陆玉麟都不敢这般怠慢,更何况他呢。
再者——
在人之下,要把自己当人;当人之上,把别人当人!
这是陆岁上辈子深有体会的道理。
“大少爷见外了,既然喜欢,拿去就是。
这口‘绕指柔’留在我手里也没用,无非蒙尘吃灰,还需常常上油保养……”
窦孝文眼神沧桑,好似诉说怀念。
这里头难道有故事?
陆岁好奇打听道:
“文叔,你走横练路子,咋会有这样一口上好软剑?”
这声问话,直接搔中窦孝文痒处。
上年纪的老人,总是很乐意回忆往昔种种,尤其当着小辈面前。
“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。我正当壮年,行走九岭十山,相中了一女子,想娶她做婆姨。”
窦孝文轻声道:
“不怕大少爷你笑话,我这辈子浪迹花丛,片叶不沾身,唯独那回动了成家的念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