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根链却没有向东。
它贴着河底犁出一条浑黄水浪,朝北岸旧水道疾收。
姬无霜膝前那只北勺跳了起来。
“它没回来!”
秦长青转身抓链。
左手先扣住一环,掌肉立刻被铁锈撕开。他右手跟着压下,本该合拢的五根手指却停在链面上方,任由黑链从僵直的指缝间擦过去。
第一环。
第二环。
到第三环时,他右腕灰线骤亮,整条手臂像被钉在原处。
洛清寒的剑刚走完一轮,白线已断;姬无霜的十二点只到半门,北勺在砂里划出一道长痕,也够不到旧水道。两人同时动了,谁都没能追上那根贴水疾走的链。
黑链钻入北岸树林。
远处先传来树木折断声。
随后是一声沉闷的桥响。
裘镇河扶着断栏站起来,额角全是血,仍盯着北面:“困流锚落在哪里,我可没有骗你。”
秦长青左手还握着一截链。掌心被磨得血肉翻开,右手却垂在身侧,没有知觉。
他没有去看裘镇河。
北坡方向,灰狼从林中冲了出来。
它左前爪几乎不敢沾地,嘴里叼着陈记药车上的旧红绳。红绳已经湿透,一端还缠着半截车辕木。五张写着病人姓名的短签拴在绳结里,泥水正顺着“小禾”两个字往下滴。
叶红鸾跟在后面,右肩血迹未干。
“回水桥塌了。”
她喘了一口气,把最后几个字压稳。
“人活着,药车过不去。旧址的药,只够到明早。”
姬无霜膝前,北勺还在轻轻颤。
秦长青看了很久,才用左手接过那五张湿透的短签。
“第七根。”他说,“我看错了。”
水下那道灰线,此刻才从他右手指缝间慢慢浮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