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睫动了一下。
三年里,她每画出一条新线,姬氏阵师便拿她试一次。
线若能稳阵,是族里的。
线若让阵乱,便是疯话。
活着的人,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。
姬无霜抬脚,跨过界碑。
脚踝细链骤然绷直。
灰匣六钉齐响!
姬柏川手里的黑令自行燃起,归纹匣朝她眉心吐出六道细白线。
“上院归纹令已启!”他喝道,“退回来!”
姬无霜没有退。
她手里的断木往地上一点,正落在先前九道车辙的交口。
六道白线被车轮余力拖偏两寸。
只有两寸。
够她再走一步。
她走到秦长青面前,把那截沾银砂的断木放下。
随后屈膝。
膝盖落在界碑外的黄土上。
“姬无霜。”
她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这三个字还归自己。
“愿拜秦长青为师。”
灰匣里的白线已经追到她后颈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我画我的线。”
“错了,我改。”
“伤了人,我担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她俯身,额头碰到自己刚放下的断木。
“师父。”
秦长青识海里,沉寂数日的光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