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……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
“小禾也有吗?”
姜璃从养肺散瓮里量出半勺:“先管你这口。”
小栓没再推。他张嘴含住药汤,苦得眉毛皱成一团,也没吐。青肺草入喉后,第九息慢慢缩短了间隔,却仍带着细碎肺音。
钱守常按了片刻脉:“暂稳。今夜还得守。”
姜璃又摸了一遍他的腕脉。
生死丹化掉的寒根仍只有一层。新服的青肺草压住了肺里浮火,药力却进不到最深处那道冷结。她在小栓床头写下一张复诊签:午后验肺音,入夜前再验高热;若第九息重新拉长,不许加倍投青肺草。
小栓看着那张签:“丹不是成了吗?”
“成了。”
“那我怎么还病着?”
“丹把你从炉口拽回来,后面的路要自己养。”
小栓想了想,把复诊签压到枕头下面:“那我不乱跑。”
另一瓮养肺散送往阿南和小禾处。小满、林晚娘各领续药,止血粉重新压在洛清寒右臂和姜璃左肩外层。
药到了。
谁也没有因此站起来。
杜文守在舱门外,怀里还抱着黑漆封方匣。他见小栓把半碗药喝完,才低声道:“内柜让我带话。方书若封到共审结束,药王谷愿补齐三月续药。”
姜璃放下药勺:“不封呢?”
“今日这车照送,后面的……新谷主未定,没人能应。”
“三月药换一张方。”
杜文垂下眼:“他们说这是给病人留路。”
“路在车上。绳拴在方上。”
姜璃走出船舱。
归录签仍钉在药箱盖上。“公示”二字被铜针穿破,黑红针锈晕开一圈,恰好压住落印格。
秦长青蹲在车旁清点剩余药包,没有替她拔针,也没有问她选哪一格。
山道下又传来车铃。
陈记药行的青肺草车转过弯,三只麻包压在车板上。陈掌柜先看见药王谷的车,又看见钉住公示格的断针,脚步停了停。
“我这车还收不收?”
秦长青把直送契接过来:“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