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玄成又撞了一次铜钟。
旧功堂匾额彻底落地。半块“旧功”扣在泥里,另一半斜挂门檐。
“撤自封,开堂。”
守堂老吏这才从腰间摸出门钥。他试了两次都没插准锁孔,第三次被周玄真接过去,灰门才发出一声长长的轴响。
一股旧木霉味从堂内涌出来。
门只开到一半,守堂老吏忽然把手伸进门后,抓住一根藏在墙缝里的铜索。
“外务入堂,旧册须沉柜避夺!”
他两手一拽。
堂内四排书架同时向后倾斜。架脚下露出半圈黑槽,槽里不是水,全是昨夜洗页留下的白灰。只要书架再倒一尺,剩下的册页、借印条和守堂记录都会埋进灰槽。
周玄真侧身撞进门缝,外务封尺卡住第一排架脚。木架压得他肩膀一沉,封尺弯出一道弧。
“这也叫避夺?”
老吏死抓铜索:“堂规如此!旧功不受外人翻检!”
陆玄成一脚踏住索尾。
铜索绷紧,勒开他靴面。第二排书架已经往灰槽里滑,几只旧木匣从顶层掉下,匣盖摔开,里面滚出的不是册页,是十几枚守堂腰牌。
每枚腰牌背后都刻着同一句话。
封册免验。
一名年轻堂吏从侧门冲出来,先扑向自己的腰牌。银鹤随即落下,鹤爪将“免验”烧成黑洞。
堂吏握着废牌朝沈清河喊:“失了免验牌,我们的功药怎么办?”
沈清河没有答他。
陆玄成抽出腰间戒律短尺,斩向铜索。
铜索断开时弹回墙缝,擦掉了老吏半只袖子。四排书架停在灰槽边,最险的一只柜脚已经悬空。
“旧功堂十二值位,腰牌全收。”陆玄成道,“封册免验作废。再动沉柜索,与昨夜烧册并查。”
年轻堂吏看看手里的废牌,又看看沈清河,终于把腰牌放进门边铜盘。其余值手从侧廊陆续出来,没有人敢替他藏第二枚。
十二声轻响,一声接一声落进盘底。
正中书架空着四格。
外七柜取阅原册、旧功封案原册、南井开轴簿、原簪物录,四块木签都在,册子一部也不在。
沈清河站在门外,忽然不再争那枚印。
周玄真走到书架前,手指抹过第四格。木板上积灰很厚,唯有靠里的地方留着一条新鲜拖痕。
“昨夜有人来过。”
守堂老吏摇头:“自封后,门从未开。”
“门没开,册从哪里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