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便坐下,背抵门柱,左手仍握着鞘。右臂的血沿白布滴到门槛,和方才铜牌留下的暗红蜡混在一起。
温复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往门外挪。
姜璃把小黑炉推回车旁:“我听链。”
秦长青没有劝她休息,只从车里递出一块干净白布。
姜璃接过来,随手缠住左肩,结打得很紧。
南井的木轴又转了一格。
青云旧功堂南廊,井门已经打开。
周玄真赶到时,半人高的旧铜炉正悬在井口上方。四根窄链缠着一只黑木井轴,轴旁站着两个蒙灰布的旧功堂力士,每人压着一根木杆。
赵无极站在对面。
雨水从南廊破瓦落下,冲掉了他肩上的烟灰。他瘦了许多,右手虎口那道剑茧却比从前更深。腰间没有本命剑,只挂着半截断刃。
陆玄成停在井门外:“赵无极。”
赵无极没有回头:“掌门今夜叫我的名字,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。”
“把炉留下。”
“这是旧功堂复验物。”
“谁准你复验?”
“旧规。”
又是这两个字。
陆玄成掌心的朱砂印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。他没有再往门上按,只看向悬炉的四根链:“炉里有什么?”
赵无极抬了抬手。
两名力士同时压杆。
黑木井轴转动,旧铜炉往下坠了一尺。炉身灰布被井沿擦开,露出一道半月形金属压痕。
周玄真认得那道痕。
秦长青入宗私物册上,旧簪空匣拓影的边角也是半月形。
“原簪在炉里。”
赵无极终于看了他一眼:“你看见的是痕。”
“那就开炉。”
“你配吗?”
周玄真手里的外务封尺猛地插进第一根窄链。他没有去抢炉,封尺顺链滑向井轴。左边力士抡木杆砸来,他矮身避过,尺尾磕中对方膝弯。
力士跪下,另一根木杆失去平衡。
旧铜炉骤然向井里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