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玄成望着门框上那行“掌门避验”,抬手摘下腰间掌门铜钟。
钟声越过旧功堂屋脊,传到了外门石阶。
附近值夜的青云弟子全停了下来。两名守夜长老从藏书楼出来,药堂和剑堂的灯也接连亮起。旧功堂想在子初前悄悄换掉四册旧页,已经做不到了。
“外务封堂,西夹库换册待验。”陆玄成道,“所有新册、火笔、送册人,就地留名。谁再关门,按毁宗册论。”
年长值手扑过去抱册。
陆玄成一脚踩住匣盖:“人留下,册留下。”
“掌门,那是宗门旧档!”
“宗门旧档不会连送册人都没有。”
西夹库里忽然传来一声炉响。
沉,闷,像有人把一只铜炉拖过石阶。
姜璃隔着白灰门影听见那声响,手里的铜针轻轻一颤。
小黑炉中的火往北偏了半寸。
“旧页没烧成灰。”她说。
灰披风的人已经退到门槛外:“你看得见,也拿不到。”
“火在搬字。”
他脚步停住。
姜璃把一撮净寒砂按在烧红木签上。白火被压成青色,门影里的四本新册同时冒出细烟。那些空白纸页上,一行行浅墨从纸背往外渗,像是旧页的字正隔着炉火往新册里爬。
苏明月的声音发紧:“他们没在毁旧页。他们在洗掉不想留的字,再把剩下的压进新册。”
温复猛地去拔铜针。
崔呈拖着归弃链撞在他腰上。温复被撞得跪进泥里,掌心那把副库钥又贴上黑漆匣第五槽。暗红蜡立刻顺钥齿爬回他腕间。
“你也有份。”崔呈咬着牙,“你跑了,我就得进堂。”
温复反手掐住他的喉咙。
阿南抱着药账撞过去。三个人摔成一团,药账掉在地上,小禾的病签被风掀起,贴到烧红木签边缘。
姜璃眼神一变。
“别碰火!”
灰披风的人却抢先伸手,五指抓向小禾病签。
洛清寒的旧鞘从下往上一挑。
黑铜护指飞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