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月把被划破的手背压在纸角,声音仍旧很轻:“他护不护,是他的经手。字是我写的。”
秦长青没有看她。
他从车帘后伸出手,指了指铜牌。
“旧蜡在下面。”
姜璃早已闻到了。
新铺的归弃蜡有一股焦甜味,铜牌裂缝里却一直往外冒旧木霉气。她把小黑炉压低,火不碰新蜡,只沿铜牌侧边那道裂口走了一圈。
牌面发出细细的爆响。
新蜡翘起一角。
下面不是空铜。
一层薄得像纸的旧蜡贴在牌骨上,灰白发硬,仍留着两行浅字。
外炉封,病案不得随封。
经手:秦守拙。
提匣执事手一松,黑漆匣砸在泥里。四道新蜡槽一起裂开,暗红蜡黏住他的靴面。
灰披风的人没有去捡匣。
“旧规。”他盯着秦守拙三个字,“旧功堂换过三次执印,百年前的废条压不住今日封册。”
“废条文呢?”苏明月问。
“在堂内。”
“谁见过?”
“旧功堂副执。”
“还是没有名字。”
灰披风的人眼底掠过一丝狠色。他忽然抬脚,将泥里的黑漆匣踢向小黑炉。
匣底正撞在炉脚上。
四道裂开的蜡槽同时张口,炉中那点火被扯成四缕细丝。病案签上的名字又一次发暗,林晚娘的那张最先卷边,小满怀里的木马竟从腹中渗出一滴黑蜡。
孩子疼得一缩,没哭,手却死死按住木马。
“匣在收火。”姜璃说。
温复趁她低头,一把拔起铜牌旁的副库钥,往黑漆匣第五槽按去。
“钥入经手格,封案就成。”
“你不是说第五格收人?”提匣执事脱口问。
温复手背一僵。
崔呈在泥里笑了两声:“他当然知道。每次都是他把钥送来,看别人进去。”
黑漆匣已经咬住钥齿。暗红蜡沿着温复的指缝往上爬,想把他的代持印也拖进去。温复脸上的从容终于裂了,松手时,钥匙却黏在掌心,怎么也甩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