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炉底火从炉腹里吐出一线,顺着碗底黑红泥、封泥裂口、许衡鞋底泥痕,直直钻到厚布底下。
布后传出一声炉脚刮地。
很重。
像有人正拖着一只炉往后门退。
姜璃抬手一拽炉柄。
小黑炉车轮一偏,火线跟着偏过去。
后棚厚布“哗”地掀开半幅。
里面不是空棚。
黑石押炉架靠墙摆着,架上三只炉位。
甲一空。
甲二空。
乙三的位置只剩一圈厚厚黑红泥,泥圈中间有四道新刮痕。
刮痕一路拖到后门。
架旁还有一张窄木榻。
榻上没有人。
只放着两只白瓷碗,一只裂了底,一只碗沿缺口和滚出来那只一样。
碗旁压着一张烂了一角的病签。
阿南看见病签,站起来一半。
洛清寒旧鞘又横过去。
“坐。”
阿南咬住嘴唇,坐回去,药账却翻开了。
姜璃走到红灰线前,没有进棚。
她只用铜针挑起那张病签角。
病签被火气一烘,烂角卷起,露出两个字。
小禾。
下面不是病名。
是一行更细的字。
病人未至,碗先归弃。
钱守常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