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很平。语气平得听不出旧伤。苏明月却想起青云宗外门试剑台。
想起那些她从前很少看见的外门弟子。他们排队领剑牌,排队等小比,排队在雨里等内门师兄师姐挑选。她从未想过,剑碑裂一次,会伤到他们。
因为那时有人补好了。她只看见碑还在。没有看见补碑的人。
苏明月低声道:“你知道碑里压着你的名,还是补了。”秦长青道:“知道不知道,都不该由青云宗来还。”苏明月抬头。
秦长青把残图边角压平。
“名字不是他们给的。”
他看向火堆旁的阿南。
“也不是他们收回就没有了。”
阿南正低头看木片。小禾指着“南”字,低声教他。
“这是你。”
阿南问:“我以后都叫这个吗?”小禾道:“你本来就叫这个。”秦长青收回目光。
“青云宗可以把旧案重开。”
“可以把旧名补刻。”
“可以把抄告贴满东荒。”
“那是你们的账。”
他说:“不是我的名字。”苏明月抱着木箱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她想起上午那卷文书。
秦长青旧名可归宗册。可归。原来这两个字,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日头落到山后。她袖中的传信玉符亮了。青色光从袖口透出,映在木箱封条上。
灵鹤立刻站起来。坡下的石子被它爪子踩得轻响。苏明月取出玉符。
玉符上浮出一行字。位置。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问她文书有没有送到。没有问秦长青收没收。没有问洛清寒右手如何。
没有问姜璃的药能不能救人。也没有问那个被写成“疫童”的孩子是否有名字。只问位置。
苏明月看了很久。玉符第二次亮起。位置速回。
灵鹤向她靠近半步。苏明月抬头看秦长青。秦长青没有看她。
姜璃也没有。洛清寒继续低头推剑鞘,左手两指又往前过了一寸。没有人劝她。
也没有人阻止她。秦长青上午说过。那是她的事。
苏明月把木箱放到地上。她左手握住玉符。右手抽出一张空白传讯纸。
她写得很慢。求回文书已送。长青门未收。
治手药未收。抄告已被拓印。她写到这里,停了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