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掌柜没有再劝。她知道姜璃说够的时候,不一定真的够。但她也知道,今日这炉药若不开,明日洛清寒走不到台上第三剑。
秦长青坐在旧井旁。井底那截“外门”石阶仍露着一寸。今日没有风。
也没有再往外开。像真的听了秦长青那句能等一日。姜璃把小黑炉搬到黑石和旧井之间。
这是剑丹并肩时练出来的位置。剑在外。药在内。
井灰水居中。她把三根青肺草分成六段。每一段都切得很薄。
薄到病童看了半天,忍不住问:“少放一点,会不会不苦?”姜璃头也不抬。
“会没用。”
病童闭嘴。洛清寒看着她切草。姜璃的左肩今天没有包厚布。
只贴着一片旧药布。药布边缘有淡青色。那截青灰药线压过一次残火。
可废印钉留下的火根没有全退。姜璃每次抬手切药,左肩都会慢一线。很细。
若不是洛清寒一直看着,几乎看不出来。姜璃忽然道:“别看我。”洛清寒道:“你肩还疼。”
姜璃把药刀往木板上一放。
“你右手不疼?”
洛清寒道:“疼。”姜璃被她噎了一下。这人最近肯说疼了。
偏偏让人更不好骂。她低头继续切药。
“疼就坐着。”
洛清寒道:“我能稳风。”
“等我叫你。”
洛清寒便不动了。她看着小黑炉。炉口黑垢还在。
昨夜那截湿木枝已经放在旁边,边缘浅灰没掉。大典前夜,长青门没有灯火通明。只有一只旧炉,一张歪石桌,一本账册。
还有一张青云宗请帖,被药瓶压着。苏掌柜把今日清单写进账里。药材不足。
仍开炉。姜璃看见那行字。
“后面再加一句。”
苏掌柜抬头。姜璃道:“不向青云宗借药。”苏掌柜落笔。
不向青云宗借药。病童小声问:“为什么不借?”姜璃把切好的青肺草放进小碗。
“借了,他们明日就能说,洛清寒的手,是青云宗的药稳住的。”
病童认真想了想。
“那不能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