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要落雨。苏掌柜把这些逐条记下。没有少一个字。
洛清寒问:“你来长青门,是想让师尊救范守业?”苏明月指尖在木匣边缘停了一下。她没有立刻答。
她以前很会劝人。劝秦长青退一步。劝洛清寒别带怨气。
劝姜璃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。那些话说出来时,都像是在替所有人着想。可最后退的总是被害的人。
洛清寒看着她。
“你这次是来劝谁退?”
苏明月喉间发紧。这一剑没有出鞘,却比出鞘更准。
她看见青云山门那日的雨。看见赵无极的剑。看见自己站在台阶上,说出那句“先别让宗门难做”。
她也看见小比前夜,赵无极要废洛清寒的手,她还是先劝秦长青别逼得太狠。她曾经以为自己站在中间。现在才知道,中间也是位置。
站错了,就会挡住该过去的路。苏明月低下眼。
“我没有资格劝你们退。”
木栏内,姜璃没有接话。洛清寒也没有说好。苏明月继续道:“我今日不是来求你们替青云宗收拾烂账。”
她把木匣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我只把证据送到。”
姜璃道:“送到就能干净了?”苏明月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她声音有些哑。
“我送晚了。”
洛清寒看了她片刻。
“晚在哪里?”
苏明月指尖扣住袖口那道思过崖刮痕。
“秦长青被逐时,我晚了。”
“你被洛家丢到山门外时,我晚了。”
“范守业差点被安神汤灭口时,我也晚了。”
她说完,脸上没有求宽恕的神色。像只是在供一份自己的罪。姜璃把药勺重新拿起来。
“知道晚,不等于账销。”
苏明月道:“我知道。”洛清寒道:“那就放下。”苏明月看着木匣。
木匣里那张副页很薄。她从刑堂外廊拿到它时,纸角还沾着一点血。范守业被押走前,只说了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