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非心里那根弦,啪的一声断了。
不能再炼。
再多一息,汐汐就不是累,是会被那股浊拖进去。
他当机立断,功法一收。
桌上那枚兽核暗下去半分。
小半枚炼空了,化成一捧灰白粉末,落在皮囊中,像烧尽的骨。
剩下的半枚,浊光还在芯子里转,转得不甘不愿。
“不炼了?”汐汐喘着气。
“够了。”林非把剩下的兽核收回皮囊,扎紧,“今晚这一口,够了。再多,你压不住。”
汐汐还想犟,张了张嘴,叫林非一个眼神按回去了。
她确实也到劲了,小手抬起来都在抖,指尖发白,后心一片汗湿。
他抬手,替她把手背上的汗抹了。
“累了吧?睡吧。剩下的我自己来。”
“嗯……”汐汐眼皮直打架,嘴里还含糊,“哥,你心里的火,叫我喂得更大了……”
话音没落,人已经歪倒了。
林非把她放平,掖好被角,自己盘膝坐回灯下。
气海里,涨了小半夜的真元还在翻。
那不是温顺的水。
那是刚从荒地里拖回来的野物,还带着土,带着血,带着不肯跪的劲。
他先不碰它,由它翻。
翻一阵,压一阵;压不住,再顺一阵;顺到狠处,就拿自己的真元硬撞。
撞开一条缝,把里面那股凶劲撵出来,打散,磨碎,重新炼成自己能用的东西。
这不是一锤子买卖。
是拉锯。
第一遍,兽源顶着不走。
第二遍,真元沉下去,只化开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