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在哭。
图们把窗纸合上,退回床上躺下。
不急,还早。
哈丹巴特尔那天来过一次,敲了三下门,没进来。
门缝底下递进来一碗水和两张饼。
“喝水。”
图们把水碗端起来,手抖了两下,洒了一半。
他用两只手捧着碗,灌了几口。
饼没碰。
第三天,额头上鼓出了第一颗红点。
他用手指摸到的时候,浑身的血往下沉了一截。
不是怕。
是确认。
毒进了血里,走了全身,该来的来了。
到了下午,红点从额头蔓延到两颊,从两颊爬到鼻翼。
一颗一颗地冒,像是往面团上按豆子,按一个鼓一个。
他照着铜盆里的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。
看完就把盆推开了。
哈丹巴特尔傍晚又来了一次。
这回他推开了门。
屋里的味道扑面打过来,甜腐的气息裹着汗臭和脓水的酸味,呛得他后退了半步。
图们躺在床上,脸朝着墙,被子盖到下巴。
露出来的半张脸上,红点已经变成了水疱,鼓鼓的,透着光。
哈丹巴特尔站在门口看了三息,把手里的水碗放在门槛上,带上了门。
他走回自己屋里,坐在床沿上。
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抖了一阵。
第四天。
第五天。
第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