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们把那两样东西收进了怀里。
大汗又说了一句。
"你估计是没法活着回来了。"
"我知道。"
"不后悔?"
图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想起母亲死的那天早上。
他掀开帐篷的门帘,看见母亲侧躺在毡子上,身体蜷成一团,膝盖顶着胸口,两只手缩在袖子里。
他叫了一声,没人应。
他蹲下来摸了一下母亲的脸。
冰的,比帐篷外头的雪还冰。
图们把回忆从脑子里赶走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竹筒,用指甲抠开一头的封蜡。
蜡很厚,抠了好一阵才抠穿。
筒口露出来,他凑近了闻了一下。
没什么特别的气味,像是干了很久的泥巴。
他把竹筒倒过来,在掌心磕了两下。
一小堆灰褐色的粉末落在手掌里。
很细,比面粉粗一点,用手指捻了捻,有些颗粒感。
这是从额日和身上的痘痂刮下来的,晾干之后碾碎的。
图们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。
刀不长,一拃多一点,刃口磨得亮。
这刀是跟着他的长刀一起被明军收走又还回来的,因为太短,明人没当回事。
他把左袖子撸上去,露出小臂内侧。
咬着牙,横着划了一刀。
血立刻涌出来,顺着皮肤往下淌。